河南
文 l 柳葉
千千青絲，綰作纖纖同心結，
朱砂輕點，靜臥墨香漫溢的素案。
晚風，攜竹籟穿林而去，
片片飛英斂香，悄赴春泥輪回之約。
曾執手共涉的紅塵阡陌，
終在楓林泊岸。
筆鋒輕斂，化作一局殘棋，
當最后一枚棋子落定，
十年的江湖煙雨，便收起了蓑笠。
枝上青梅，仍凝著那年未褪的青澀，
揚帆泊舟，行至兩山之間，
才明了所有緣來緣去，花開花又落，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輪序。
我曾篤信這場邂逅的禪意，
曾以整顆赤心相付，
愛過你的眉眼，
愛過那盛著星子的一彎藍月。
這情緣，恰似檐下陳了半世的清茗，
淡時如云棲松岫，濃時似香浸杯。
自荷塘一遇，何曾有半分薄涼？
后來，船櫓收梢，漁歌唱晚，
每當炊風漫過窗欞，
總撞進當年共赴的山海。
人世海海，怎耐一眼驚鴻，
終成了山澗穿石的松風，
輕拂過我落滿苔霜的青階。
縱使相伴一程，如流螢劃過，
也曾把那段似水華年，照得滿徑清輝。
從此以后，各赴云程，
青山不必渡我，
我亦不回層巒疊嶂的松峰。
萬千惦念，慢煮一盞青茶，
盡數交予歲月清歡。
細碎塵寰，我都妥帖藏入衣袖。
從此以后，何曾向你側畔行，
任你在一隅靜靜下沉，
像一方被時光封了印的蒙面輕紗。
曾盛滿滾燙星子的半畝荷塘，
在記憶的蓮篷里凋零。
若多年以后，浸著荷香的夜晚，
鴻雁偶爾捎來只言片語，
蜻蜓立于荷桿，是否還會漾起盈盈的漣漪？
許是愛已塵封、蒙塵，
是我終于學會把沉墜的念珠，供奉佛前。
把那段銀河鵲橋，安放在海棠盛放的木塢，
似半顆星子，悄然隱入煙嵐，
任潮聲緩緩歸向浪紋輕漾的海隅。
這份遺憾，天生帶著青春的底色，
如初雪輕落，慢慢融成一滴清淚。
不肯似輕羽般隨風飄墜，
只在眼眶里悠悠打轉，
任歲月漫過，釀成滿襟清逸。
而我一劍一簫，策馬嘯西風，
一蓑煙雨，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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