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說,"皮薄餡大"是對餃子最高的贊美。但在南通北大街的星光夜市里,有一家蒸餃,薄到讓你懷疑它是不是忘了穿衣服。(招牌名:婷姐薄皮蒸餃)
攤主是個安徽姑娘,在南通待了近二十年。三十七歲,獨自帶著孩子。
她的前半生跟餐飲毫無關系——十六年美發生涯,練就了一雙穩、準、巧的手。后來離婚,轉行服裝,又做了一年半。但心里那團火始終沒滅:她喜歡做飯,她想做餐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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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她把這一切都放下了,一個人去了廣州。
學薄皮蒸餃。
三個月后她回來,推著一個小攤,出現在了星光夜市。
籠屜里的蒸餃,半透明,像一片片蟬翼疊在一起。魚籽蝦仁的粉紅、咸蛋黃的暖橙、芝士玉米的奶白、皮蛋的深褐——十種顏色,十種餡料,每一只都能透過皮看見里面的乾坤。
魚籽蝦仁鮮肉、芝士玉米鮮肉、咸蛋黃鮮肉、皮蛋鮮肉、香菇鮮肉、蝦仁鮮肉——十五元十個。韭菜豬肉、紫菜馬蹄鮮肉、芹菜鮮肉、胡蘿卜玉米鮮肉——十元十個。也可以雙拼,每樣來一個,十六元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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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寫在紙上,樸素得像她的經歷。
但她對食材的執拗,是近乎嚴肅的。
每天的前腿肉必須新鮮,料油純手工慢火熬制,蘸料當天現做,拒絕一切半成品。最關鍵的一條規矩:不提前蒸。你來了,點單了,她才開始上鍋。
"現包現蒸現吃,原汁原味無負擔。"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像在做生意,倒像在念某種誓言。
蒸好的餃子,澆上一勺蒜蓉汁,再淋一點油辣子。
咬下去,皮是軟的,餡是潤的,面皮在齒間有一種恰到好處的韌勁。汁水鎖在里面,燙嘴,但舍不得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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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她,三十多歲從頭開始,怕不怕。
她笑了笑,繼續包著手里的餃子。
那雙手,曾經給人剪過頭發,量過衣服,現在,在捏一只薄如蟬翼的蒸餃。
北大街的夜風吹過來,蒸籠里冒出的白氣散在半空中。
生活從來不會因為你是單親媽媽就對你溫柔一點。
但你可以在熱氣騰騰的籠屜面前,對自己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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