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

文｜風馬牛 （微信公眾號：馮侖風馬牛）

最近，搜狐創始人張朝陽又火了，這次不是因為搜狐，而是因為他的物理課。

琴弦的振動是怎樣的形式？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如何計算？太陽的壽命大約還剩50億年？4月8日，《張朝陽的物理課》線下第二課開講，張朝陽與來自北京各高校的物理學子及物理學愛好者們一起探討物理的奧秘。

對于張朝陽的物理課，有人直呼「硬核」，感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這時候才知道他（張朝陽）居然是麻省理工物理專業博士后，基本上是學歷天花板了。很多人都說搜狐倒退了，張朝陽不務正業，其實互聯網里，只有這老兄活得最明白！」

沒錯，張朝陽確實是個超級學霸，他1986年畢業于清華大學物理系，同年獲得獎學金，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留學。1993年底在MIT獲得了博士學位，并繼續在MIT從事博士后研究，1996年創業，1998年成立搜狐公司。

事實上，在中國互聯網大佬中，除馬云外，張朝陽或許是最適合當老師的企業家。

早在2016年，張朝陽就進行了第一場英語教學直播，大受歡迎，隨后直播成了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物理課則是去年11月開啟第一場直播，如今還把課堂搬到了線下，非常火爆。

當然，對于近期「出圈」的《張朝陽的物理課》，張朝陽也總結了自己開課的初衷：首先，出于本人的興趣。研究自然界是特別有意思的事情，重新拿起來做研究，每周聊一個問題。話題不是嘩眾取寵，而是自己的興趣研究。其次，對于公司而言，也是推動搜狐視頻打造知識直播平臺。此外，這也是一種公益行為，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如果你還有好奇心，在好奇心驅使下，就可以了解自然界的奧秘，了解我們在這個世界生存的道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直播「物理課」后，網友一致注意到張朝陽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正如一位網友所評價的：張朝陽曾稱自己每天只睡4個小時，以前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現在講課，眼睛都有神了。看出來了，他現在真的很快樂。去年11月張朝陽在線上直播物理課時，板書軟件等也比較簡陋，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心血來潮試試直播賽道。結果現在一看，好家伙他越上越開心，一直在更新，現在更是直接包了一個線下大教室安排上六塊大黑板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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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使得張朝陽現在變得開心起來。過去，他曾度過許多壓抑的日子，并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順利。

青春時期的張朝陽是一個想法比較極端、爭強好勝的年輕人，對自己要求極其苛刻，甚至考試沒得第一就懲罰自己去冬泳。盡管自己是個學霸，但他對自己的求學生涯很不滿意。從中學到大學，由于考試競爭殘酷激烈，一度導致張朝陽厭學。去到美國留學后，又因難以忍受異國他鄉帶來的孤獨感，對自己的心理造成很大傷害。

張朝陽曾感言：那時候的腦子，就像刀刃，特別薄，腦子里只有一件事，我要當大科學家，如果這件事實現不了，就會有挫敗感，不像現在，人的腦子很寬。

經歷一段跌宕起伏的求學經歷后，張朝陽緊接著回國創業，開啟了中國互聯網門戶時代。然而，創業初期，張朝陽用「備受煎熬」來形容。他曾回憶說：從1996年融資時就特別悲慘，非常困難，四處奔走；1999年，新浪崛起，迅速超越搜狐，當時董事會不信任我，最怕董事會到一個城市吃午飯，說著說著就可能換掉我，一旦這樣搜狐就散了；2000年，新浪成功上市，搜狐還遙遙無期，直到上市的最后關頭還差點沒上去。在與董事會復雜的斗爭中，我學會了權術，從一個學生變成了對利益關系有清醒認識的人。我的生活充滿了競爭、危機和壓力。遠非外人所見的風光和得意，其中的艱辛和孤獨只有一個人默默承受。

高壓成長下的張朝陽最終獲得了豐厚的回報。2008年，搜狐成為北京奧運會互聯網內容服務贊助商，迎來巔峰時刻。彼時，張朝陽自己也渴望站在舞臺中央。在接受采訪時，他曾表示，「我是中國互聯網第一代創業者，我這些年夠煎熬的了。我厭倦了。如果現在我全然退休的話，肯定能夠活得更高興。我的目標絕對不是成為最偉大的企業家。我相信歷史上有記載的最偉大、最成功的企業家，他們一定不是最快樂的。他們活得很累、很窩囊的。在我的價值體系里，我既不羨慕比爾蓋茨，也不羨慕李嘉誠，我也不羨慕喬布斯——假如遇到他，我都沒問題可問的。我羨慕最快樂、不焦慮的人。他們也賺了錢，但不是最偉大的，所以歷史沒有記載他們。」

此后，張朝陽從一個「不上網的人都知道」的明星CEO變成了一個影子CEO。他把公司交給一群高管去打理，不見工作相關的任何人，甚至不回復高管短信。張朝陽開始去享受生活，送女明星首飾、玩游艇、登珠峰、橫渡海峽、和富二代喝酒蹦迪、上綜藝節目……

他一個人玩嗨了，想活成明星式的人物。「中國互聯網有錢又有名的第一人」是張朝陽自己送給自己的稱號。當然給他這種自信的有自己事業的成功，還有周圍人群及媒體的追捧。「這種就滋養了我的虛榮和自我膨脹，我表面上很謙和，實際上非常傲慢，這種傲慢的尺度是我見過的周圍的名人、明星所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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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朝陽正意猶未盡，以為自己已經抵達巔峰時，殊不知卻把自己玩得走火入魔了。

2012年，中國互聯網風云變化、滄海桑田，移動互聯網人數首次超越PC，微博、微信橫掃社交網絡，巨頭大戰此起彼伏….而就在這分外熱鬧的一年中，「互聯網老兵」張朝陽卻「閉關」了。

張朝陽用「最悲催」來形容他的2012年，他焦慮、抑郁，精神上常常處于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恐懼之中。張朝陽曾回憶說，「腦子里總是有某些虛妄的想法趕不走，這些想法非常恐怖。以前用腦過度，導致腦子出現一些死循環，對與人交往產生了某種恐懼。這些恐懼沒有辦法描述，難以言說。」

2013年，張朝陽在接受《楊瀾訪談錄》專訪時首次披露當時內心的精神危機。在他看來，早年成功之后不斷被媒體、周圍人追捧，導致了對自我的成功管理出現問題。當時，張朝陽總結說，「成功者往往什么東西都必須按照自己的意圖走，我變得更加完美主義者，想要控制事情的結果，甚至認為我可以活到150歲。大約2年前開始，我覺得我出問題了，怎么可以這樣想，而且自己沒辦法克服。我是真的什么都有，但是我居然這么痛苦。幸福跟錢的多少真的是沒關系。這導致我工作時總是處于忐忑不安的狀態，因此我跟團隊說我不能工作了，必須去解決我的問題。」

張朝陽坦言，閉關時期，他曾嘗試去美國找心理醫生、大量閱讀心理精神類書籍，同時嘗試在東方哲學中尋找自己焦慮的原因。2013年1月，張朝陽重新在公眾視野中露面，他在一條微博中說，「閉關一年多，重新進入地球，發現三件事，1.人人都在用微信。2.人人都在說好聲音以及梁博等對我來說陌生的名字。3.好像是開了十八大，民心從罵街和用腳投票變成了建設性和拭目以待，改革開放好像又時髦了。」

閉關結束后，張朝陽說自己有三個變化，接地氣、謙卑、幸福觀。張朝陽講到，「以前我曾認為別人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很少理睬那些主動接近我的人。現在我徹底變了，生命中每一分鐘都是很有意義的，那一時刻遇到那個人跟你說話，一定是有意義的，他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以前我曾經認為，越有錢，越有名氣，就越幸福。但是經過這一年多的閉關，我認為錢多不是幸福的保證，錢多少跟幸福沒關系。我這么有錢，卻這么痛苦。越有錢、越成功如果沒有管理好自己，往往更容易讓你陷入精神的痛苦。」

如果說搜狐的成功歸因于張朝陽，那么搜狐如今的境遇也一定與張朝陽有關。2013年，張朝陽回歸時，移動互聯網已經興起，搜狐接連在新聞客戶端和視頻領域失利，還錯過了移動支付、O2O、短視頻等新的風口，公司逐漸被邊緣化。用張朝陽的話說，「就像左右扇了我兩個耳光。當時，我對很多產品鉆得不深，也不是一個重度用戶。我可能是比較早地想到，想到之后又比較浮躁，沒有鉆下去，把機會留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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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搜狐和我本人成為過去時，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不希望被人遺忘，不希望成為一個過去的傳說。如果有一天，有人跟我說，算了算了，老頭你別跟我們玩了，那我就是被淘汰了，我的生活就從舞臺中心偏移了。我不待見這個。」

2020年，在接受《財新時間》采訪時，張朝陽稱：2012年之前，雖然也干活兒了，但我沒有徹底好好干。2012年到2017、2018年有一段時間比較消沉，我還每天來公司，工作時間不長，各種分管工作，效率等各方面不是很好。這兩年的時間，我的態度擺得比較正了。我認為做公司是我的一種使命，是否回到舞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是我的使命，要把這件事做好。

不出世，你入世會特別累，如果出世想清楚之后再入世，即使工作強度很大，心也不會覺得累，因為開悟了。在張朝陽看來，以前是繁華的過去，2019年左右才真正開啟人生的第二樂章，公司的二次創業。這次，張朝陽真正好了起來，從年輕走向成熟，從焦慮走向快樂，根本原因在于他戰勝了自己的內心，樹立了新的并且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

2020年，在風馬牛《共識》節目中，張朝陽反思道：在2012年之前，其實我做公司也是很努力的，搞各種活動，但是我從骨子里好像不夠認真，有點游戲人生。我希望公司做得很成功，我更加有功名、榮華富貴，更加受人敬仰，但這要有更強的價值觀。真正做人做事的原則和價值觀很重要，那時我并沒有樹立起來。現在我也還是有名，也還是有錢，但是沒有像當時那么在舞臺中心的那種了，這個事情對我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在路上。

張朝陽說，「過去，當名人是我的生活。現在，我是當一個好的管理者，當一個好的經理人，要把企業做得很扎實。而且對人生的整個看法是比較穩定、中立、持久的。在這種持久、穩定，以及完成每天的責任、使命和擁有意義的情況下，我現在其實比那時候更快樂。俗話說，經歷就是財富，我覺得確實這樣的，我現在等于是滿血復活，而且人生觀非常好，比危機之前還要好。我覺得折騰很重要。以前都想著什么賺很多錢退休，躺在沙灘上、打排球、喝咖啡什么的。我覺得這個想法是不對的。人其實是活到老、干到老、學到老，人的狀態會通過運動、學習和思考改變，思維跟年齡的關系不是特別直接的。」

當今世界，互聯網瞬息萬變，張朝陽的二次創業在有些人看來似乎來得有些晚，如人們所調侃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如今搜狐最值錢的就剩下大樓了。

不過，也有不少人渴望聽見一個英雄東山再起的故事。就像張朝陽所說的：現在陽光正好，正是干事的時候，人生還很長。川普總統70多歲開始改變世界，我們可以活很多年，我覺得我還有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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