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 李廣暢尋訪馮德英與 《 苦菜花 》 《 山菊花 》 《 迎春花 》 原創
地紀實
總序 一紙三花,半生牽掛
我總覺得 , 一部扎根土地的紅色文學 , 必有一處魂牽夢縈的故土
作底色 。 馮德英先生的 《 苦菜花 》 《 山菊花 》 《 迎春花 》 , 這三朵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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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膠東革命熱土上的文學之花,從少年時讀來便刻進心底。今 春 ,
我循著文字里的硝煙與溫情 ,踏上去往乳山市馮家鎮觀上馮家村的路
—— 這里是馮德英的故鄉 , 是三花故事的原創地 , 是膠東抗日與解放
斗爭的主戰場 , 更是無數原型人物用熱血澆灌出文字的地方 。 車輪碾
過齊魯大地的春光 , 風里裹著草木返青的氣息與書頁里的溫情 , 我知
道,這場尋訪,是尋文學的根,更是尋一段山河歲月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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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觀上 尋根:沃土育文心,烽火鑄風骨
初見觀 上村 :馮德英的故鄉底色
車子駛入乳山市馮家鎮觀上馮家村 ,仲春末的膠東山野褪去料峭,
滿眼都是鮮活的生機 。 村路兩旁 , 邊田埂上 , 苦菜花早早返青 , 嫩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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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叢間已綴起星星點點的小黃花 ; 山菊花剛從宿根冒出新綠 , 芽尖頂
開枯草 , 正奮力舒展 ; 迎春花一串串金黃垂滿枝頭 , 把仲春的膠東山
野染得明媚溫暖 , 把村落襯得明媚又溫潤 。 錯落的膠東農家院嵌在青
山腳下 , 炊煙裊裊 , 雞犬相聞 , 安然里藏著歲月的厚重 —— 這便是馮
德英先生出生長大的 “ 觀上 ” ,是他日后落筆三花的初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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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著指引走向馮德英故居 , 青石板路被春雨潤得微涼 , 故居是
典型的膠東民居 , 土坯墻裹著歲月斑駁 , 黑瓦覆頂 , 木門半掩 , 透著
質樸的煙火氣 。 院內草木萌新 , 院后白云山巍峨矗立 , 峰巒連綿 , 蒼
松翠柏覆滿山體 , 山勢雄渾壯闊 , 如一道天然屏障守護著村落 , 春日
云霧輕繞山巔,更添幾分壯美,恰如膠東兒女頂天立地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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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故居庭院 , 當地老人說 , 馮德英四歲喪父 , 母親拉扯著幾個
孩子艱難度日 , 彼時的膠東大地 , 早已被日軍鐵蹄踐踏 。 他從小聽著
鄉親們抗日的故事長大 , 親眼見八路軍與村民并肩作戰 , 見母親們為
子弟兵縫衣納糧 , 見鄉親們舍命掩護傷員 。 “ 先生說 , 他寫的不是虛
構 , 是親眼見 、 親耳聽的真事 。 ” 撫過屋內舊書桌 、 泛黃手稿復印件 ,
我忽然懂了 : 沒有這片浸透血淚與溫情的故土 , 沒有白云山滋養的風
骨 , 便沒有三花里鮮活的人物 , 沒有那些熱淚盈眶的故事 。 少年馮德
英趴在炕桌記下的鄉親往事 , 早已在烽火里生根 , 長成了不朽的文學
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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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撫摸著馮德英故居古宅大門的門框,指尖觸到的斑駁木紋里 ,
藏著歲月的沉淀與先生的堅守 ,對這位山東著名的現實主義紅色革命
作家 , 心底不由得涌起無限崇敬 , 便連忙招呼我的愛人 , 一同站在故
居門前 ,留下了一張珍貴的合影 ,將這份敬仰與銘記定格在鏡頭之中 。
膠東根據地:烽火里的創作源泉
離開故居,沿著村旁山路前行,便是當年膠東抗日根據地舊址 。
山路蜿蜒 , 身旁草木蔥蘢 , 仲春的風帶著花香 , 拂過石壁上依稀可見
的 “ 抗日救國 ” 標語 , 字跡雖模糊 , 卻依舊凜然 。 向導說 , 山間藏著
當年后方醫院舊址 , 《 苦菜花 》 里馮大娘掩護傷員的情節 , 原型就源
自這里的村民。
彎腰鉆進隱蔽的山洞 , 洞內仍留煙熏痕跡 , 潮濕卻安穩 。 想象著
日軍掃蕩時 , 鄉親們背傷員躲入此處 , 以野菜充饑 、 草藥療傷 , 大娘
們把僅有的口糧分給戰士 , 自己嚼著草根 。 那一刻 , 讀懂了 《 苦菜花 》
里馮大娘的偉大 —— 她不是刻意塑造的英雄 ,是膠東千萬母親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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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崗遠眺 , 白云山連綿起伏 , 群山無言 , 卻見證著這片土地的犧
牲與堅守 ,馮德英筆下的每一字每一句 ,都是這片土地最真實的回響 。
第二章 苦菜花綻:母愛如炬,鐵血柔情
尋苦菜花原型地:觀上故土的血色溫情
《苦菜花 》 里那朵帶著苦澀卻無比堅韌的苦菜花 , 是無數膠東母
親的象征 。 仲春時節 , 觀上馮家一帶的山野間 , 苦菜花早已成片開花 ,
嫩黃細碎的小花綴在鮮嫩的莖葉間 , 迎著春風輕輕搖曳 , 苦澀中透著
蓬勃倔強的生命力 。 向導說 , 小說中馮大娘的精神原型 , 便深深扎根
在觀上村這片土地上,是無數普通母親的集合。
村口的老人說起當年的擁軍母親 , 個個眼神凝重又飽含敬意 。 那
些母親們丈夫早逝 、 家境貧寒 , 卻毅然送子參軍 , 掩護傷員 , 做軍鞋 、
送軍糧 , 在日軍的掃蕩威逼下寧死不屈 。 她們就像路邊的苦菜花 , 長
在最貧瘠的土地上 , 風吹雨打都不怕 , 骨子里全是硬氣 。 老人的聲音
帶著哽咽,讓人心頭一緊。
我走到當年原型人物生活過的舊居前 , 如今雖已略顯陳舊 , 卻依
舊能感受到當年的堅守與剛毅 。 我蹲在院角 , 看著一叢已然盛開的苦
菜花,細小的黃花樸素淡然,沒有濃郁花香,只有淡淡的清苦氣息 ,
卻讓人覺得格外有力量 。 我忽然想起 《 苦菜花 》 里的那句臺詞 : “ 苦
菜花兒開 , 香飄云天外 。 ” 原來這花的魂 , 就是膠東母親的魂 —— 苦
難里扎根 , 絕境中綻放 , 用母愛撐起一片抗日的天 。 作為一名寫作者 ,
我深知這樣的原型有多珍貴 , 沒有這樣的真實 , 文字便沒有筋骨 , 沒
有這樣的溫情,故事便沒有溫度。 筆墨里的苦菜花:從故土到書頁
在觀上村的老碾盤旁 , 我坐下翻看隨身攜帶的 《 苦菜花 》 。 春光
透過樹葉灑在書頁上 , 那些熟悉的情節與眼前的景象漸漸重合 : 馮大
娘送子參軍的村口 , 就是眼前這條土路 ; 掩護傷員的地窖 , 和村里老
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 就連小說里孩子們采苦菜的山坡 , 此刻就在不遠
處。
向導說 , 馮德英離開故鄉參軍后 , 日夜思念故土 , 那些鄉親們的
故事在他腦海里翻涌,夜里常常睡不著,就借著軍營的油燈寫下來 。
他寫馮大娘,就是把故鄉幾位擁軍母親的故事融在了一起;寫娟子 ,
是取材于村里參加婦救會的姑娘們 。 “ 先生后來回故鄉 , 還專門來到
觀上馮家,站在故居前,望著白云山,久久不愿離去。 ”
我望著碾盤上深深的紋路 , 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 也是烽火歲月
的見證 。 我想 , 馮德英先生的偉大 , 不僅在于寫出了一部經典 , 更在
于他把故土的恩情 、 鄉親的風骨 , 永遠定格在了文字里 。 作為尋訪者 ,
作為同行,我滿心敬畏 —— 文學從來不是空中樓閣,唯有扎根故土 ,
扎根人民,才能寫出真正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作品。
第三章 山菊怒放:寒秋傲骨,覺醒之光
踏訪白云山麓:山菊花的斗爭熱土
如果說 《 苦菜花 》 是母愛頌歌 , 《 山菊花 》 便是膠東農民的覺醒
史詩 。 小說里那些為了翻身解放 , 在風雨里舉起刀槍的鄉親們 , 原型
大多出自乳山觀上馮家周邊 、白云山腳下這片熱土 —— 這里是膠東抗
日武裝的重要活動區域 , 也是馮德英筆下 “ 山菊花 ” 們浴血奮戰的地
方。
仲春末 , 山間的山菊花也正陸續返青 , 新綠點點 , 扎根石縫 , 不
畏貧瘠 , 預示著秋日必將傲寒怒放 。 向導說 , 山菊花是膠東最常見的
花 , 耐貧瘠 , 耐嚴寒 , 越是風雨蕭瑟 , 開得越是燦爛 , 馮德英先生便
用這花比喻膠東農民 —— 看似平凡,骨子里卻有寧折不彎的傲骨。
山腰處有一處當年農民斗爭的舊址 , 幾塊石碑立在草叢中 , 刻著
當年志士的名字 。 無數普通人放下鋤頭 , 拿起刀槍 , 反抗壓迫 、 抵御
侵略 。 小說里的于震海 、 桃子 , 原型就在這片大山之中 。 我撫摸著石
碑上模糊的名字 , 聽向導講他們的故事 : 有的隊員年紀輕輕便投身革
命 , 有的全家都義無反顧 , 哪怕被捕犧牲 , 也沒人屈服 。 “ 他們就像
山菊花,長在石縫里,卻能頂開石頭向陽開。 ”
站在山崗上,遠眺白云山雄偉壯闊、層巒疊嶂,山風撲面而來 ,
我忽然明白馮德英為何執著于寫這群農民 。 他們不是天生的英雄 , 是
被苦難逼到絕境 , 卻始終心懷希望的普通人 ; 他們的覺醒 , 是膠東大
地最動人的光芒 。 我拿出紙筆 , 寫下此刻的感想 : 文字要為普通人立
傳 , 為那些在黑暗里尋找光明的靈魂歌唱 , 這便是 《 山菊花 》 留給我
們的啟示。
尋原型蹤跡:那些永不凋零的 “ 山菊花 ”
在觀上村及周邊村落 , 我尋訪到多位革命先輩的后人 , 聽他們講
述親人當年的故事 。 那些年輕的姑娘 、 小伙 , 和 《 山菊花 》 里的人物
一樣,敢愛敢恨、為革命奮不顧身,有的傳遞情報,有的動員群眾 ,
有的為掩護戰友壯烈犧牲 。 “ 他們說 , 要像山菊花一樣 , 活著就要開
得熱烈,死也要死得有骨氣。 ”
老人給我看了一張張舊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眼神明亮 、神情堅毅 。
我想起 《 山菊花 》 里一個個鮮活的形象 , 原來他們的模樣 , 就藏在這
些泛黃的記憶里 。 離開時 , 我望著山間返青的山菊 , 心中久久不能平
靜 。 這花沒有牡丹華貴 , 沒有玫瑰嬌艷 , 卻有著最動人的風骨 , 正如
馮德英筆下的膠東兒女 , 在烽火里挺立 , 在歲月里永存 。 我忽然覺得 ,
尋訪的意義 , 就是讓這些被時光塵封的名字 , 重新被人記起 ; 讓這些
如山菊花般的靈魂,永遠照亮后來人的路。
第四章 迎春報曉:寒盡春來,解放歡歌
走進觀上故里:迎春花的解放底色
《迎春花》是三花里最溫暖的一部,寫的是膠東解放區的故事 ,
是寒夜過后的曙光 , 是苦難盡頭的希望 。 這部小說的精神源頭 , 便在
乳山市馮家鎮觀上馮家村一帶 ,這里曾是膠東革命根據地的重要組成
部分 ,當年軍民同心迎接解放的場景 ,被馮德英定格成了文字里的 “ 迎
春花 ” 。
我行走在觀上村的街巷之間 , 仲春末的迎春花開得正盛 , 金黃一
片,隨處可見,把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溫暖明亮的春光里。向導說 ,
當年膠東迎來解放 , 鄉親們就像迎接春天一樣 , 提著燈籠 , 捧著糧食 ,
站在路邊迎接子弟兵 ,家家戶戶的院子里都插上了象征希望的迎春花。
“ 馮先生說,迎春花是報春的花,看見它,就知道苦日子要到頭了 ,
好日子要來了。 ”
在當年的支前村落,我見到了幾位當年支前事跡的親歷者后人 ,
聽他們講述先輩支前的故事:推著獨輪車送軍糧,往返幾十里山路 ,
餓了啃干糧,渴了喝山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 早點把敵人趕跑 ,
過上安穩日子。《迎春花》里寫的支前場景,就是當年的真實寫照 ,
那些推著小車的鄉親 , 那些送兒參軍的母親 , 都是這片土地上活生生
的人。
?我站在村頭的老地方 , 想象著當年解放大軍走過 , 鄉親們歡呼雀
躍 , 迎春花在枝頭熱烈綻放 , 寒夜終于過去 , 春天如約而至 。 那一刻 ,
我讀懂了 《 迎春花 》 的深意 : 革命不是只有硝煙與犧牲 , 還有對美好
生活的向往 ; 文字不是只有血淚與苦難 , 還有對希望的歌頌 。 作為寫
作者 , 我忽然懂得 , 紅色文學既要寫烽火歲月的悲壯 , 也要寫寒盡春
來的溫暖,這才是完整的山河歲月。
迎春花開:從烽火到春暖
觀上村的春天 , 因迎春花而格外明亮 。 馮德英創作 《 迎春花 》 時 ,
正是回到故鄉 , 看到鄉親們分田地 、 搞生產 ,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 心
里滿是欣慰 , 便提筆寫下了這部充滿希望的小說 。 小說里的淑嫻 、 明
生 , 原型都是解放區的普通村民 , 他們積極生產 , 建設家園 , 用雙手
創造新生活。
我想起小說結尾 , 迎春花漫山遍野開放 , 鄉親們笑著鬧著 , 迎接
屬于自己的好日子 。 如今再看眼前的觀上馮家 , 老屋依舊 , 青山如黛 ,
迎春花年年盛開,當年文字里的希望,早已變成現實。我坐在村頭 ,
望著漫山春光 , 忽然心生感慨 : 馮德英先生用三花 , 寫盡了膠東的烽
火歲月與人間溫情 , 寫盡了從苦難到希望的歷程 , 這不僅是文學的成
就,更是對一段歷史的深情回望。
第五章 筆墨丹心:馮德英與三花的創作傳奇
烽火里的筆耕:從戰士到作家
尋訪一路 ,我最想探尋的 ,還有馮德英先生創作三花的完整歷程 。
離開觀上馮家村,我專程走進乳山市馮德英文學館,在一件件實物 、
一頁頁手稿中,追尋先生的筆墨人生。
文學館陳設莊重而豐富 ,一進門便被濃厚的文學與紅色氣息包圍。
這座坐落于乳山市勝利街 71 號的仿唐式建筑,于 2008 年 9 月 20 日
正式對外開放,館名由著名書畫家韓美林題寫,總建筑面積 1500 余
平方米 , 陳列和收藏著馮德英文學創作生涯中豐富的圖片 、 作品 、 影
像、實物等資料 2000 多件,每一件都無聲訴說著一位作家與故土、
與文學的深情。
文史館的工作人員細致講解:馮德英 1935 年出生于乳山一個貧
苦農民家庭 , 6 歲入解放區抗戰小學 , 9 歲當兒童團長 , 14 歲參加八
路軍 , 在部隊里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 。 那些從故鄉觀上馮家聽來的故
事 , 那些在白云山腳下 、 昆崳山周邊親眼所見的烽火歲月 , 那些母親
身上的堅韌與善良,都被他一一記下、刻在心底。 1953 年, 21 歲的
他開始創作 《 苦菜花 》 , 白天工作 , 晚上就在油燈下寫作 , 常常寫到
深夜 。 “ 先生說 , 他寫 《 苦菜花 》 時 , 常常寫著寫著就哭了 , 那些鄉
親們的模樣,那些犧牲的戰友,就像在眼前一樣。 ”
1958 年《苦菜花》出版,一經問世便轟動全國,無數讀者被膠
東母親的偉大 、 膠東兒女的堅韌打動 。 隨后 , 他又歷時數年 , 先后寫
下 《 山菊花 》 《 迎春花 》 , 完成了三花系列 。 這三部小說 , 沒有宏大
的戰爭場面 , 卻從普通人的視角 , 寫出了革命的溫度與力量 ; 沒有刻
意拔高的英雄 , 卻讓無數平凡的膠東兒女 , 成為文學里的永恒 。 他的
作品被譯為俄、日、英、朝等多國文字出版,累計發行 1000 萬冊,
還被改編成電影 、 話劇 、 呂劇等多種文藝形式 , 影響了幾代人 。 我望
著展柜里的手稿,字跡里滿是執著與深情,忽然懂了:最好的創作 ,
從來都是源于熱愛,源于對故土的眷戀,源于對人民的深情。
故土難離:三花里的赤子之心
文學館內專門設有故鄉主題展區 ,一幅幅照片記錄著馮德英晚年
多次回到乳山觀上馮家村的場景 : 他走進故居 , 撫摸老墻 , 與鄉親們
促膝交談 , 站在村頭眺望白云山 , 眼神里滿是眷戀 。 工作人員說 , 先
生晚年常說 , “ 我的根在觀上馮家 , 我的文字也在這片土地 , 沒有這
片山 、 這方人 , 就沒有我馮德英 , 更沒有三花 。 ” 這份赤子之心 , 也
體現在他的行動中 —— 《苦菜花》出版后,他曾將 8000 元稿費全部
捐給家鄉的烈屬 、 軍屬 ; 2008 年文學館開館時 , 他又捐出全部 20 萬
元獎金 , 在家鄉 15 處鄉鎮 、 街道辦事處設立書屋 , 用文字滋養故土 。
館內還復原了馮德英的書房 、 當年的生活場景 , 搭配膠東民俗與
革命文物 , 讓人仿佛穿越回那個烽火年代 。 一樓的主陳列廳 、 三花書
屋 , 二樓的膠東御倭抗日紀念館 、 創作廳 , 每一處展區都承載著一段
記憶 , 每一件文物都傳遞著一種精神 。 2012 年 10 月增設的膠東御倭
抗日紀念館 , 更是完整展現了膠東自宋 、 元 、 明 、 清至抗日戰爭時期
近 700 年的抗倭歷史 ,讓每一位觀者都能深切感受到膠東地區濃郁的
愛國情懷和人文精神 。 我站在文學館的窗前 , 心中不斷浮現觀上村的
春光 、 盛開的迎春花 、 返青的苦菜與山菊 , 還有巍峨的白云山 。 作為
一名寫紅色題材的作家 , 我常常困惑于如何讓人物更鮮活 , 讓故事更
動人 。 而這場尋訪 , 給了我最堅定的答案 : 唯有扎根土地 , 貼近人民 ,
把心交給筆下的人物與故事,才能寫出有血有肉、打動人心的作品 。
馮德英先生用一生踐行了這一點 , 他把故土的烽火與溫情 , 把鄉親們
的風骨與深情,永遠留在了文字里,也永遠留在了人們心中。
薪火相傳:豐碑永立,紅韻綿延
走出三花系列的文學敘事,漫步在馮德英文學館的每一個展廳 ,
我感受到的不僅是一位作家的筆墨人生 , 更是乳山黨和政府 、 家鄉人
民對這位山東偉大作家最深沉的緬懷與最真摯的紀念 ,是紅色文化在
這片土地上的生生不息與代代相傳 。馮德英先生作為從乳山走出的杰
出作家 , 榮獲 “ 山東省文化藝術終身成就獎 ” , 他的文字不僅是個人
文學成就的彰顯 , 更是膠東革命精神的生動載體 , 是乳山 、 威海乃至
山東紅色文化的寶貴財富。
為了紀念馮德英先生 , 傳承他的文學精神與紅色基因 , 乳山黨和
政府始終高度重視紅色資源的保護與開發 ,傾注心血打造了這座文學
館 , 更依托馮德英舊居 , 在觀上馮家村打造了 “ 三花 ” 文博館 , 將舊
居及周邊房屋改造為昆崳山下展館 、 苦菜花館等四個專題展館 , 全方
位展現先生的生平事跡與創作歷程 ,讓先生的精神在家鄉的土地上落
地生根 。 如今 , 馮德英舊居已被列入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與文學館相
互呼應,成為留住紅色記憶、傳承紅色精神的重要載體。
這份緬懷與紀念 , 早已融入乳山人民的血脈 。 從文學館里常年駐
守 、 細致講解的工作人員 , 到自發前來參觀 、 追尋紅色記憶的鄉親們 ;
從學校組織學生前來接受紅色教育 ,到機關 、企業開展主題學習活動 ,
每一個身影都承載著對先生的敬仰 ,每一次駐足都凝聚著對紅色文化
的傳承 。 十年來 , 已有來自世界各地的 100 多萬人次參觀馮德英文學
館 , 這里早已超越了一座普通紀念館的意義 , 成為名副其實的山東省
紅色文化根據地 、 紅色文化宣傳地 , 更是被命名為 “ 國家國防教育示
范基地 ” “ 山東省紅色文化教育基地 ” “ 威海市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
成為威海市乃至山東省開展愛國主義教育 、 國防教育 、 文學普及的重
要陣地。
乳山作為革命老區 , 是膠東抗戰的重要根據地 , 是 “ 馬石山突圍
戰 ” 的發生地,更是 “ 三花 ” 故事的誕生地。馮德英文學館的存在 ,
不僅是對先生個人的紀念 , 更是對膠東人民艱苦卓絕 、 英勇頑強革命
斗爭精神的銘記與傳承 。黨和政府的精心打造 、家鄉人民的深情守護 ,
讓這座文學館成為乳山最耀眼的文化名片 , 成為串聯起紅色記憶 、 凝
聚起文化自信的重要紐帶 。 在這里 , 紅色文化不再是塵封的歷史 , 而
是通過一件件實物 、 一頁頁手稿 、 一個個故事 , 鮮活地呈現在人們面
前,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銘記歷史、傳承精神、奮勇前行。
尋訪尾聲:筆墨留痕,精神永存
走出馮德英文學館 , 夕陽的余暉灑在仿唐式的建筑上 , 莊重而溫
暖 。 這場尋訪 , 從觀上馮家村的故土溯源 , 到文學館的筆墨追尋 , 我
不僅讀懂了馮德英先生 “ 扎根故土 、 情系人民 ” 的創作初心 , 更讀懂
了乳山大地對紅色文化的珍視與傳承。
馮德英先生用一生的筆耕 ,將膠東的烽火歲月 、人民的堅韌風骨 ,
化作了流傳千古的文學經典 ; 而乳山黨和政府與家鄉人民 , 則用真誠
的緬懷與堅定的守護 , 將先生的精神化作了不朽的豐碑 , 讓紅色基因
在這片土地上代代相傳 。 這座文學館 , 是先生與故土的深情約定 , 是
紅色文化的傳承載體,更是無數人汲取力量、追尋初心的精神家園 。
如今 , “ 三花 ” 的故事仍在廣為流傳 , 馮德英的精神仍在激勵后
人 。 作為一名紅色題材作家 , 這場尋訪讓我更加堅定了創作的初心 —
— 唯有扎根土地 、 貼近人民 , 才能寫出有溫度 、 有力量 、 有靈魂的作
品 。 而乳山這片承載著紅色記憶與文學深情的土地 , 也必將因這份傳
承與堅守,讓紅色之花永遠綻放,讓文學之光永遠璀璨。
第六章 歸途回響:三花依舊,風骨永存
別了觀上:心中永駐膠東魂
尋訪的日子轉瞬即逝 , 離開觀上馮家村那天 , 仲春末的陽光溫暖
和煦 , 山野間苦菜花星星點點開得正盛 , 山菊花新葉青青 、 郁郁萌發 ,
迎春花開得燦爛依舊 , 白云山巍然矗立 , 氣勢壯觀 , 整座村落被春光
環抱 , 寧靜而厚重 。 我坐在車里 , 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老屋 、 青山與
花樹,心里滿是不舍與敬畏。
這場尋訪 , 我走過了馮德英出生成長的觀上故土 , 走過了三花的
精神原型地 , 走過了膠東抗日與解放的烽火熱土 ; 我聽過了老人們口
中的英雄往事 , 見過了泛黃照片里的熱血青年 , 觸摸過刻著歲月與信
仰的石碑 。 我忽然明白 , 三花不是簡單的小說 , 是膠東大地的精神圖
騰 , 是無數先烈用熱血寫就的史詩 , 是一位作家用赤子之心守護的故
土記憶。
作為一名寫作者,我帶著滿身的感動與思考踏上歸途。我知道 ,
這場尋訪不是結束 , 而是開始 —— 我要把這段路上的所見所聞 、 所思
所感 , 寫進自己的文字里 , 讓更多人知道三花背后的故事 , 知道膠東
大地的烽火歲月,知道那些平凡卻偉大的英雄兒女。
筆墨傳承:讓三花永遠綻放在歲月里
回到書桌前 ,我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尋訪途中拍下的每一張照片 —
— 觀上村的青瓦映著天光 , 白云山的巍峨藏著風骨 , 馮德英故居的陳
設鐫刻著歲月 , 文學館的展陳訴說著過往 。 指尖撫過照片 , 我又緩緩
翻開一路記下的筆記 , 那些耳畔的回響 、 心底的觸動 , 此刻都隨字跡
緩緩浮現 。 窗外春風輕拂 , 暖意漫過肩頭 , 恍惚間 , 觀上山野里的風
聲再度耳畔縈繞 , 那些如三花般堅韌的膠東兒女 , 仿佛又站在眼前 —
— 他們在烽火硝煙中昂首挺立 , 在歲月長河中悄然綻放 , 用生命與堅
守,書寫著膠東大地的赤誠與擔當。
馮德英先生曾在文中深情訴說 : “ 我的文字是寫給故土的 , 寫給
那些為了國家和民族犧牲的鄉親們的 。 ” 他始終堅守初心 , 坦言 “ 我
要為勞動人民立傳 , 這是我真正的文學使命 ” , 秉持 “ 社會生活是文
學創作的唯一源泉 ” 的信念 , 更用一生踐行 “ 我與故鄉的土地和人民
有無法分割的聯系 ,我要永遠以現實主義創作手法 ,反映他們的生活 ,
歌頌他們的美好心靈 ” 的誓言 。 如今 , 站在這片浸潤著紅色基因的土
地上 , 作為新時代的紅色文學寫作者 , 我也想鄭重訴說 : 我們的文字 ,
要寫給波瀾壯闊的歷史,寫給勤勞堅韌的人民,寫給這片生生不息 、
孕育希望的故土 。我將以馮德英先生為榜樣 ,堅守現實主義創作初心 ,
用筆墨歌頌家鄉的煙火與風骨 , 書寫我所熟悉的生活與感動 , 創作勵
志向上的故事 , 傳遞守法向善 、 溫暖前行的力量 。 三花的故事從未過
時 , 因為其中藏著最動人的家國情懷 , 藏著最純粹的赤子之心 ; 膠東
的烽火從未被遺忘 , 因為其中鑄著最堅韌的民族風骨 , 刻著最不屈的
民族脊梁。
這場尋訪 , 于我而言 , 從來不是一次簡單的行走 , 而是一場文字
與土地的深情重逢 , 是一次靈魂與歲月的隔空對話 , 更是一次初心與
使命的自我叩問 。 往后的日子里 , 每當我提筆落墨 , 眼前總會清晰浮
現出觀上馮家的滿目春光 , 浮現出巍峨矗立的白云山 , 浮現出那三朵
綻放在烽火歲月里的精神之花 。 它們時刻提醒著我 : 文學當有根 , 根
在故土的煙火里,在先輩的堅守里;文字當有情,情系人民的冷暖 ,
系家國的安寧 。 這 , 便是我此次尋訪最大的收獲 , 更是我作為一名紅
色文學寫作者,一生追尋、永不褪色的初心與追求。
編輯 : 徐宙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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