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補貼項目，號稱要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結果卻可能讓地球更熱。這不是段子，這是加州奶牛糞便甲烷轉化項目正在經歷的尷尬。當初設計這套機制，是為了鼓勵農場主把牛糞產生的甲烷收集起來當燃料燒，而不是讓它直接飄到大氣里。但越來越多的研究指出，這套被廣泛復制的“碳抵消”玩法，恰恰暴露了我們應對氣候變化時最愛犯的毛病。
問題出在一個被很多人忽視的細節上：溫室氣體和溫室氣體不一樣。甲烷在剛排出來的那幾十年里，吸熱能力比二氧化碳猛得多。加州的這套補貼，用長途大巴燒沼氣代替地下挖出來的天然氣，看起減少了化石燃料開采，也避免了甲烷直接排放，一箭雙雕?？申P鍵在于，它把“暫時避免的強溫室氣體”和“持續累積的弱溫室氣體”放在一個賬本里互相抵消，算出來的減排數字，跟大氣層實際感受到的變化，根本對不上。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經濟學家亞倫·史密斯算過一筆很直觀的賬：在這個補貼體系下，車隊里只要加一輛用沼氣的車，產生的低碳燃料積分，就夠抵消26輛燒汽油的同類車型欠下的碳排放赤字。一個打26個，聽起來很牛，但你要是真去算大氣層里的溫室氣體濃度，會發現這套加減法可能只是在賬面上做平了，現實中的暖化壓力并沒有等比例減少。研究者警告，這種糊涂賬會鎖死未來的升溫空間。
這套機制的運轉邏輯不復雜：加州法律規定，交通燃料的生產商必須逐年降低自家產品的碳含量，要么自己降，要么跟別人買積分。養牛場原本是把牛糞沖進露天大池子里，讓微生物分解產生甲烷，然后任其飄散。但如果農場裝上厭氧消化器，把糞污引到密封罐里收集沼氣，提純后輸入天然氣管網，就能賣給石油公司當低碳積分。石油公司花錢買積分，就不用費勁去削減自家汽油柴油的碳排放了。
補貼太香，項目爆火。但研究接二連三地潑冷水，說這種跨地區、跨行業的碳抵消和碳交易設計，常常把實際減少的排放量吹上天。2024年，盡管爭議聲不小，加州監管機構還是決定把部分補貼政策延長到2050年之后。最近州空氣資源委員會又提了新方案，打算放松對大型溫室氣體排放源的管制，同時再給奶牛農場主們送去數百萬美元的額外補貼。錢越砸越多，可大氣賬本上的窟窿，似乎并沒有真的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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